“别忘了!你父母是被林局长亲手杀死的!”
沈知衍站在原地不动,双手攥得死死的。
他忽然想起今早码头,许怜君安安静静跟他道别,转头走进大雾,心里疼得喘不上气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穿婚纱的林晚柔推门进来,满心都是结婚的高兴,伸手挽住他的胳膊。
“知衍,宾客全到齐了,爸爸都催了,你躲在休息室干嘛?”
沈知衍闭了闭眼,硬压下心里所有难受。
“刚处理了点公务,耽搁一会儿。”
“今天来了一堆军政大人物,等下你可要敬酒好好说话,别让人挑毛病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两人走到宴会厅拜堂,沈知衍机械跟着流程行礼。
敬酒环节一到,一波又一波客人围上来,每一句祝福都戳在他心上。
“沈教授真有福气,娶了林局长的女儿,以后在南京路好走得很。”
沈知衍没搭话,直接一杯酒闷下去。
林晚柔笑着接话:“您说笑了,我跟知衍就是互相喜欢。”
一个人连忙附和:“你们从小一起长大,青梅竹马,能结婚太难得了。”
沈知衍捏紧酒杯,指节发白。
又一个官员上前敬酒:“大喜的日子多喝点,祝你俩以后日子顺顺利利。”
“多谢。”沈知衍仰头把酒灌进喉咙。
他一杯一杯的喝着,试图把所有克制不住翻涌的涩意全都用酒压下去。
耳边全是吵吵闹闹的恭喜声,他的脑子里却反反复复都是许怜君离开时的背影。
就在他的面前,踏上了那艘船。
沈知衍紧紧捏着酒杯,几乎遏制不住心底的情绪。
这时,一个陌生男人端着酒杯挤到他跟前,跟他轻轻碰了一下杯。
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俩能听见。
“沈先生,之前有位女士托我给你带句话,祝你新婚快乐,往后余生安稳幸福。”
沈知衍指节死死攥紧酒杯,杯壁几乎要被他捏碎。
周围满桌宾客说笑庆贺的声音,听在他耳朵里全是刺耳噪音,每一句祝他和林晚柔美满的话,都像刀子一下下扎在心口。
他再也装不下去,侧头看向身侧满脸笑意的林晚柔。
“我先回休息室歇片刻。”
沈知衍快步离开宴会厅,一关上休息室房门,紧绷一整天的情绪瞬间垮掉。
他背靠着冰冷墙面缓缓滑坐到地上,兜里那张沾着血迹的船票被他掏出来摊在掌心,眼底酸胀难忍。
当初为了潜伏任务刻意疏远她,明明心里只想把她隔绝在所有危险之外,到头来反倒逼得她独自扛下许家所有仇恨,拖着一身重病奔赴死局。
他以为自己是在护她周全,从头到尾,只有他一个人自作聪明。
这时,副官轻手轻脚推门走进来。
“长官,江边打捞队刚送来东西,是归鸿号沉船残骸里捞上来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