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桂兰立刻说：「那是律师写的，我没细看。」
我说：「你没细看，就让八十四岁的老人签？」
她拍桌：「姜清，你别咄咄逼人。你不就是想证明我坏，好让你外婆拿房子吗？」
梁明辉站起来：「妈，别跟她废话。她就是冲钱来的。」
我看向他：「你昨天在医院门口说给我十万，让我带外婆滚回青河，还记得吗？」
梁明辉脸一黑：「你胡说。」
我点开录音。
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。
「一万？」
「五万？」
「十万。够你上几年班了吧？」
大厅里有人笑出了声。
梁明辉冲过来要抢手机。
梁成一把拦住他：「明辉，别闹了。」
梁桂兰气得站起来：「录音能说明什么？她故意引诱明辉说话。」
我问：「你们家人都这么容易被引诱吗？」
几个年轻亲戚没忍住笑。
梁桂兰脸上挂不住，抬手就要掀桌上的茶杯。
门口传来一道声音。
「梁桂兰，你确实很容易被引诱。」
众人回头。
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走进来。
是昨天给我送饭的那位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，还有一个拎着文件袋的中年女人。
梁桂兰脸色一下变了。
「你来干什么？」
男人说：「受陆先生委托，送一份通知。」
梁明辉低声问：「妈，他是谁？」
梁桂兰没答。
男人把文件放到桌上。
「南街旧巷下月开始登记。梁家老宅属于重点保护建筑，后续修缮和经营资质，需要产权人亲自确认。」
胖男人愣住：「重点保护？什么意思？」
中年女人说：「意思是这栋老宅不能随便卖，不能随便拆，也不能私下转租。过去几年的租赁情况，要补材料。」
梁桂兰的脸彻底白了。
我看着她：「你不是要把租户赶走吗？」
中年女人翻开文件：「目前租户登记人是梁桂兰女士。租金去向和原产权人授权，需要说明。」
大厅里安静了。
梁桂兰强撑着：「我妈授权我管的。」
中年女人问：「书面授权呢？」
「家里人都知道。」
「那就是没有。」
梁明辉不服：「没有又怎么样？我们照顾老人这么多年，收点租金怎么了？」
这句话一出，梁桂兰想拦已经来不及。
胖男人拍桌：「桂兰，租金你真自己收了？」
梁成也看向她：「二姐，这几年你说老宅没人租，修缮还倒贴钱。」
梁桂兰指着梁明辉：「你闭嘴。」
我扶着外婆站起来。
她看着梁桂兰。
「我不要房子。」
「可你骗妈。」
梁桂兰咬牙：「你懂什么？妈的药不要钱？护工不要钱？家里大事小事不要钱？」
梁成说：「妈的医药费大部分走报销，剩下我们几家平摊。护工费也是大家出。你什么时候用过租金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