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见转账金额,一万五千元。
“发烧需要一万五?”
“孩子住院要押金,万一还有别的检查。”
“她没有医保?”
“刚转回来,手续还没办好。”
转账成功后,程砚青抬头看我。
“饭改天再吃。我先去医院看看,孩子现在哭得厉害。”
我侧身让开车门。
他坐进驾驶座,又降下车窗。
“你别多想。蓁蓁一个人在医院顾不过来,我过去帮忙办手续。”
“开车吧。”
程砚青看了我几秒,发动车子离开。
车顶上的那杯燕麦拿铁被他忘了,随着车身起步掉在地上,杯盖摔开,咖啡流了一地。
我转身往地铁站走。
晚上九点多,婆婆给我打电话,问程砚青为什么还没回家。
我说他在医院。
“他怎么了?”
“叶蓁的女儿发烧。”
婆婆沉默了一下,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满。
“他明天一早要陪你爸去社区做体检,怎么这个时候还管别人家的孩子?你给他打个电话,让他早点回来。”
“您自己打吧。”
“他听你的。”
“现在未必。”
婆婆嘟囔着挂断了。
第二天早上,程砚青没有陪公公体检。
叶蓁女儿凌晨才退烧,他在医院忙到三点,睡过了头。公公空腹等到九点,气得自己吃了早饭,体检只能重新预约。
婆婆在家庭群里连发了几条语音。
她没有骂叶蓁,只埋怨程砚青分不清轻重,又说我明知道公公要体检,也不提醒。
我把公公的预约截图重新发进群里。
上面的日期、时间和注意事项都很清楚,是我半个月前发给程砚青的。
婆婆没有再说话。
中午,程砚青打来电话,声音沙哑。
“昨晚孩子烧到四十度,我手机后来没电了,没设闹钟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的体检约到下周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就没什么想说的?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以前遇到这些事,你会提前准备好早餐,早上也会叫我起床。”
“所以你忘了。”
他那边安静下来。
过了片刻,他低声说:“我这几天事情太多。”
“你可以少管一件。”
“你又来了。孩子生病,我总不能不去。”
“那就承担忘记父亲体检的后果。”
他呼吸一重:“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刻薄。”
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工作邮件,没有继续。
程砚青大概在等我像过去一样替他找出解决办法。重新预约、联系社区、安抚婆婆,再提醒他下次提前安排。
这次我只说:“我还在上班。”
挂断电话后,我收到了银行的消费提醒。
我们以前绑定过家庭账单共享,他还没有解除权限。这个月工资到账后,九千房贷、一万五住院押金、三千生活费、三千车贷,再加上油费和日常消费,他的账户余额只剩两千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