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南语接过文件，翻到最后一页。季司礼的签名龙飞凤舞。
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，心头还是涌上一阵涩意。
“苏工，”老周叹了口气，“晚上八点有庆功会。你之前负责的那个运载火箭项目不是马上要投入运行了吗？”
“公司说要办庆功会，就当是……给你践行。”
苏南语合上文件，深呼吸一口点了点头。
这三年在公司呆的不体面，能体面地离开也算个安慰。
可苏南语没想到，晚上八点，她踏进庆功宴。
却听到听到季司礼当着全公司的面，致辞——
“感谢大家为运载火箭项目所付出的努力。尤其是白清月专家，她在项目中承担了最核心的技术工作，是项目成功的第一功臣！”
宴厅内，掌声如潮水响起。
苏南语站在宴会厅的门口，像一块礁石，被掌声冲刷得千疮百孔。
台下坐着的，不光是公司内部员工，还有航天系统里的几位重量级人物。
他们都是被火箭项目吸引来的，跟主导项目的核心人才抛出橄榄枝。
而现在，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白清月。
靠近苏南语的同事，打量着她压低声音议论。
“苏南语熬了一年做出的项目被季总给了白专家，估计气死了。”
“这个项目都把业内最专业的大佬吸引来了，在他们那儿挂名，意味着在国内航天圈的资源、机会、话语权，全都会向她倾斜。”
“苏南语辛辛苦苦写了十二万行飞控代码，连名字都不会出现，她能不气吗？”
“气有什么办法，谁让她不是未来的总裁夫人呢？”
一字一句，几乎穿透的苏南语的心。
苏南语转身走了出去，她的步伐很稳，膝盖还在隐隐作痛，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。
走廊很长，灯光很亮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她回到工位打开抽屉，拿出一个装了三年回忆的纸箱。
和季司礼的合照——在南城机场，他举着花，她笑得眉眼弯弯。
他送她的小礼物——一条不起眼的项链，他说“这是我妈给我的，说是传给儿媳妇的”。
她写的那些代码草稿——密密麻麻的批注，是她无数个凌晨的心血。
她看了一眼，然后全部倒进了垃圾桶。
抱着空纸箱，她走出了公司大门。
夜风很凉，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。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苏南语！”
是季司礼的声音。
苏南语没有回头。
季司礼追上来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气息有些不稳：“你收拾东西去哪儿？”
苏南语转过头，平静地看着他：“季总，你不是已经把我调去酒泉基地了吗？反正都要走，早点走，不碍着你和白专家恩爱。”
季司礼愣住了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了要把你调走？”他眉头紧锁，像是真的不记得。